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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光織界:徐永旭的藝術世界

「眾神懲罰薛西弗斯,命他不停地推著一塊巨石上山,到了山頂,巨石又因為自身的重量滾落下來。眾神不無道理地認為,再也沒有比徒勞無功、沒有希望的勞動更可怕的懲罰了。」(卡謬,《薛西弗斯的神話》,1942)

出生於高雄的藝術家徐永旭,與高美館的淵源自然是深的。早在1995年,徐永旭便以〈白色樂章~共舞Ⅱ〉獲得高美館主辦之「高雄市第十二屆美術展覽」工藝類第二名;當時的他創作形貌仍難免侷限於「陶瓷工藝」的表象變化,但對一位1987年方設立工作室自學陶藝的創作者而言,已是相當大的跳躍。

然而,當徐永旭跨越了2004-2005年的變化嘗試後,再次出現於高美館《美術高雄2006 高雄陶:衍續.重釋》展覽時,大廳中那座高達2公尺的薄層高溫陶〈2006-3〉立刻讓大家感受到藝術家已然遠遠超越陶瓷工藝,昂首當代的創作雄心。

2007年,高美館的《創作論壇 黏土劇場—徐永旭個展》中,徐永旭展出了更完整、更多面相的高溫陶陶圈森林,搭配光影變化與影像裝置邀觀者入林,同步分享了他創作時的內心觀想。一心嘗試突破的徐永旭也確實能一再超越自我,逐步獲得了國內外專業圈極高的肯定與掌聲。

日益拓寬的藝術視野與強大的創作意志,驅使著徐永旭專注在陶瓷土材料與呈現上的薄、透、堅實等改造進行研發,並順應著自己的企圖心不斷擴大窯爐設備,創作出更驚人的量體;每每一個新階段的呈現,總能讓人再次感受到藝術家在風格轉化上的用心,並深受感動與啟發。

歐洲哲學家米歇爾.傅柯(Michel Foucault)的「自我技術」(techniques of the self)為徐永旭解除了藝術思考上的疑惑,也讓他對耗費體力的創作更為沉迷;忍受著長年身體苦痛,彷彿越是龐大的作品越能讓徐永旭暢快投身,並迎向竭盡體力後的成就。

從小型單一塑像,到高過等身、產生劇場效應、甚至近乎建築尺幅的大型創作,徐永旭這些大跨距的「擴展」,其實都維繫於一種「不變」當中。這個「不變」就是日復一日的手作勞動;一種有如「薛西弗斯式」(Sisyphean Task)艱鉅但看似難有成果的生產過程,對旁人來說有如酷刑但他卻義無反顧。

有如卡謬眼中的薛西弗斯一般,徐永旭在無窮盡手作、彷若推石上山的過程中「這喘口氣的一刻,知道苦難會重新開始的這一刻,就是意識覺醒的一刻。從山頂走下,一步步走向眾神的巢穴時,這當中的每一個時刻,他都超越了命運。他比他的巨石還要堅硬。」(卡謬,1942)

徐永旭的堅持徒手創作,留下了無數有意或無意的手痕,也帶領觀者想像著他曾經的「手勢」(gestures),因而讓我們在偌大的作品前方,總能有如與他「直接面對」般,強烈感受到藝術家的「存在」;也正因為作品上的手痕與肌理同等重要,因此徐永旭的作品總離不開「光」。

光的流動,讓我們看見了手痕的游移與土在火煉後的肌理變化。正如藝術史學家張溫惠博士的觀察,「光」不只塑出了徐永旭作品的「形」,也透過他將厚重黏土碎化、薄化並重新組構後,呈現超越實體的視覺「輕盈感」;為此我們特別嘗試在本展展名上,以帶有雙重詮釋意涵的主題,來讓「光」(light)與「輕」(lightness)共同演繹出徐永旭的創作特質。

本次展出作品為徐永旭自2011年以來的系列代表作,正因為他對創作總是如此過人的執著與投入,一再創造陶瓷藝術的新典範,開啟人們對窯燒世界想像的超越,更讓南臺灣的藝術能量在世界散發光芒。有機會能實踐本展,在此要特別感謝徐永旭老師、陳家毅建築師、張溫惠副教授、胡朝聖執行長、鄒允鑛設計師、借展藏家等;大家在籌展過程中給予高美館的協助,亦如光一般的溫暖,也讓我們共同期待它的輻射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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