階段性歇腳,等候馮‧沃爾夫的花園堡壘
最後,走出了馮‧沃爾夫構築中的世界(數位線上版),我們跟著單煒明在一個可以俯瞰花園堡壘的地點落腳,進行了階段性回顧、再詮釋以及問與答的交流。
藝術詮釋,敘事可以多重,角度能夠多元,也不會有所謂的一個正確答案,藝術家本人、藝術史學者、藝術評論家、觀者,不同身分的人都能開拓出各自理解和解讀的道路。課程總結當下,以創作時間軸、元素運用、畫面特色作為分類的參照,初步的小結是我們可以先替這些作品劃出三個系列的分類,感覺到藝術家前期、早期的作品思考性相當濃厚,蘊含著開闊的探究空間和清晰層次感。2022年之後的畫作,有AI的介入,其創作方法則轉變為先餵養AI並在虛擬世界生成數位生命,沃爾夫再接住這個虛像,用畫筆、顏料賦予其物質性和實體,再現於現實。
與AI共創,是沃爾夫藝術實踐的現在進行式,八月時,單煒明與筆者還未有機會獲得來自藝術家的第一手資料,能直接知曉其思路,不過在那個當下,單煒明也已先大膽地猜測沃爾夫有自己的探求,也可能還在調整與找尋定位,因為從某個角度來斟酌,儘管AI的介入只是成就作品的一環,畫作還會融入沃爾夫的思想,經歷色彩、筆觸、肌理的再譯,但藝術家的創作思考、嘗試、冒險、犯錯的過程和痕跡,過去在畫布上遞進堆疊的層次,好似也有些比例消融在AI的運算生成裡,刷淡了些許思考力道和滋味。
此起彼落的研究趣味,多視角切入的探索哲學
撰文期間,筆者又分別參與了四場與特展相關的課程和講座,並深受多視角切入的啟發與激盪,也才發現沃爾夫的創作世界裡,有不少課題深具「小題大作」的潛力和思考性,肖像、再現、擬仿、解構再創、演算法bug的刻意保留、古典藝術魂的不斷閃現……等,收穫超越想像的研究趣味,也更加期待之後與原作們相遇,再把握各種讓自己思考進化的機會,修練出個人的一套花園堡壘攻略。
【本文刊於《藝術認證》105期(2025.12)】
[1] 2025年12月底,筆者後知後覺發現沃爾夫〈雜耍藝人〉作品中左方的母子,母親半身(頭頸至肩部)又擷取挪用自畢卡索另一件畫作〈穿襯衣的女孩〉。
[2] “Tríptico del Jardín de las delicias”,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, https://www.museodelprado.es/coleccion/obra-de-arte/triptico-del-jardin-de-las-delicias/02388242-6d6a-4e9e-a992-e1311eab3609 (accessed October 29, 2025)
[3] 開展後,有機會聆聽沃爾夫本人對作品的解說,關於〈獨航於浩瀚之海〉、〈奔跑者〉的解讀,他並非直接地解釋畫作和靈感來源,反而分別從兩則希臘神話故事談起。一則是「被劫持的歐羅巴」,在原本的故事裡,腓尼基公主歐羅巴被動地被宙斯劫走,但〈獨航於浩瀚之海〉中的女性不再被動,她的獨航有著主動性,且整體姿態是堅毅有力量的。另一則是「阿塔蘭忒和希波墨涅斯」,兩位主人翁的故事最重要的橋段就是奔跑,賽跑是希波墨涅斯能否迎娶阿塔蘭忒為妻的關鍵。在〈奔跑者〉中,沃爾夫與AI共創,超譯了這則神話。帶著神話故事的想像再觀看本作,兩位奔跑的女子、領先者探出左臂阻擋後方跑者的姿態,便浮現希波墨涅斯與阿塔蘭忒賽跑的場景,古典神話若隱若現地融入了乍看之下很當代、時尚且有些超現實的畫面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