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景攝影的「中立性」與政治宣示
這次在美術館中,觀眾在溫度、溼度適中的安全環境中觀看地景攝影作品,品味著已被人類活動深刻形塑改變的「大自然」,地景被帶入室內。藝術家透過鏡頭、圖像再製,使得我們看到在多個不同國家、地區、地理環境下,以一種中立靜止的方式呈現出來的「地景」。這些地景攝影作品的拍攝地點有些在全球南方國家,有些全球北方國家,有些在高度都市化的地區,有些在特定礦產區,平行展中的作品也有在臺灣拍攝的作品。無論是帶有異國色彩的地景,或我們習以為常的地景,它成為影像被搬到美術館/ 博物館中展示後,這些地景攝影作品以一種「中立」之姿呈現在我們眼前。
當我們看著這些遙遠國度的、已被影像化了的地景時,我們和地景(影像)的關係究竟代表什麼呢?約翰‧柏格(John Berger)在《觀看的方式》(Ways of seeing)中,引用人類學家李維史陀的觀點,指出西方藝術的原始特性之一便是協助畫作收藏家、觀看者擁有畫中物品的貪婪與野心。
[1]透過藝術家,觀看畫作的人得以擁有畫中物品,而本次展覽藝術家們直接以「凝視」作為主題,詰問了這樣的觀賞行為: 我們看著我們對於地球環境的同時,我們能夠「擁有」這一片地景嗎?
攝影師在地景前現身(presence),透過他的眼光與凝視,其他缺席的人類得以窺視奇幻的地景影像,卻無法在人類世的人類發展框架下脫罪。這樣的關懷在名為〈焚燒象牙,奈洛比國家公園,肯亞〉的作品中相當明顯。我們看到了畫面上的火,我們意識到這些象牙已經消失,在大象被盜獵時,象牙成為黑市上的商品; 而象牙在一個政治宣示的活動中被焚燒後,雖然也阻斷畫面中的象牙在黑市裡流通,但象牙已非任何人所有,僅剩這些畫面影像供我們這些觀展的人類反思。